东南西北看射阳--周德刚

大宝剑 · 发表于 2015-7-28 14:27:44

搞经济的看数据，玩政治的看唱戏。今年是射阳建县七十周年，吾乃小民，不懂经济，不问政治，旁观管窥，不见森林，一家之言，杞人忧天。

   4月16日晚，县领导召集相关部门开会，讨论建县七十周年和十一届经贸洽谈会活动方案，宣传部门设想搞一场宏大气派的晚会，请明星大腕来造势。8号车主泼了一瓢凉水，要求各个部门压缩开支，活动预算不能突破一百万元。

   在江苏版图上，射阳是个大块头，2700平方公里，100公里的海岸线，十几年前就“百万人民干百亿”了，七十华诞盛典，捧出一百万元的微型蛋糕，未免显得寒碜。8号车主是管钱袋子的，他最清楚家底了，差不多要“百万人民欠百亿”了。

   官方的经济数据一直虚高，但工业用电量能够反映出地方的造血功能，6月22日盐阜大众报公布，射阳今年前五个月工业用电36693万度，继续在全市垫底，约为东台、大丰和响水的三分之一。七十岁的射阳，骆驼的骨架，老鼠的心脏。

   财政省管县后，盐东和黄尖镇，以及撤乡并镇前的新洋港镇和中路港乡，还有射阳林场，割让给了亭湖区，特庸镇成了射阳的南大门。沿226省道北上，刚进入射阳，公路凌空的标语是“射阳连续七年评为最具投资潜力中小城市前十名”。县里每年要花六万元评审费，竭力推介射阳是投资兴业的好地方。不过这张明片含混其词，七年了，潜力还没有变成实力。

   特庸镇是蚕茧之乡。瓷器与丝绸是中华文明的历史名片，丝绸产业犹如她的产品，高贵而羸弱，如果没有政策的保护和引导，这个千年民族产业就会萎缩甚至消亡。去年商务部广泛征求意见，对蚕茧流通继续实行许可制度。不久前，我率商务执法大队在特庸镇维护春茧收购秩序，全镇有证经营户23家，更有上百户无证收购网点，无序竞争，蚕茧品质下降，毛脚茧占相当比重，只能缫出4A级以下的低级生丝，附加值严重缩水。

   射阳蚕桑面积6.5万亩，单季发种7万张，年发种超过15万张。在海安开春茧收烘会议，全国人大代表，东台富安丝绸老总卢克松告诉我，射阳的蚕桑规模与产量与东台相当，但茧丝绸产业的税收只有东台的十分之一，主要是没有龙头企业的带动。射阳目前仅有四家小型丝绸企业，主营缫丝初级加工。年消耗鲜茧600吨，占全县产量的四分之一，大部分蚕茧要外销。县内丝绸企业缺乏凝聚力，在项目申报上相互捣空，为省内丝绸行业的老总们嗤鼻。

   特庸镇领导已经认识到当地茧丝绸业现状，多次到东台海安考察调研。党委书记闻以军告诉我，他们已经把丝绸产业作为招商的重点，正在与四川和浙江的客商接触，拟建大型企业，产业链条前伸后延，推进富民强镇。

   从西路进射阳，沿233省道东进，长荡镇是射阳的西大门，路边的一块巨石为标志物。公路的凌空标语很朴实，射阳人民欢迎你。公路左边的风景很不错，黄沙港堆上的水杉层层叠翠。很多年前，一位国家领导对这带景色大加赞赏，以为进入莽莽森林。

   如此绿色长廊，当年却没有列入射阳十景，可以看出旅游开发的浮躁。冈合线的绿色景观，是“绿色射阳”的自然名片，经过的客人都夸射阳的环境好。射阳旅游开发要打生态牌，必须在“绿”字上做文章，射阳十景中的“千秋鼋影”是无中生有，“三阳护鼎”千年等一回，要从旅游名片中剔除。

   去年射阳旅游局已经单列为正科级，已经委托知名高校绘就了旅游开发整体规划。我听旅游局同志介绍，规划很宏大。在下以为，以县里现在的经济实力，还不具整体开发的条件，应当集中精力，以大尖岛为中心，开发双湖生态景区。上个月在常州开招商推介会，有香港老板拟投资自行车训练基地。大尖岛东西四公里，南北七公里，是理想的选址。可以建设自行车环岛赛道，游说上级体育局，挂个训练基地牌子，然后策划几场所谓国际比赛，射阳的绿色名片会飞得更远。

   冈合公路右边的景色就没那么美妙了。稀稀拉拉的民房，灰暗陈旧，还有一些低矮的小房子，斑驳的墙面上依稀可辩“兔楼”字样。好多年前，长荡镇发展长毛兔业，家家户户养兔子，还在胜利桥建起长毛兔专业交易市场，县多管局成立了长毛兔养殖协会，非常红火。自从乡里的书记调离之后，长毛兔养殖也就冷淡下来，规模小了，效益就低了，现在全镇没有人家再养兔子。

   我在组织部工作时，帮助县老年科协成立了“夕阳红高级专家团”，畜牧专家陶进功是专家团成员，他是长毛兔养殖协会的会长，他认为长毛兔养殖是群众致富的好项目。他已经年过八旬，不顾年高体弱，每天骑着自行车，推广长毛兔事业。在陶老身上我们看到了老一代科技工作者的执着，也折射出在职干部的慵懒。退休的想干事，在职的不做事，是射阳官场之怪状。

   从长毛兔，想到了大蒜、菊花和三水梨，南药北蒜东渔西水的现代农业格局，好多年前就形成了，但产业链始终没有拉长，一直停留在种养和初加工层面，效益低下。若干年前，就说要办一个大蒜深加工企业，时至今日，此项目还停留在纸面上。前两年，有人炒大蒜赚了钱，可是种大蒜的拿的只是辛苦费。有的年景，大蒜滞销，成车的蒜苔拖往拉圾场，蒜头几分钱一斤也无人问津，蒜农本钱都收不回。

   冈合线以南与利民河相间的70万亩次高地，是射阳粮棉的主要产区，历来是旱涝保收。进入本世纪，却连续多年发生涝灾。原因是通榆河疏浚后，江水淮水贯通，客水压力增大，黄沙河上游水位高程明显提升。再有，次高地区域内的沟渠年久淤塞，五八年开挖的地龙河排灌能力不及当年设计流量的三分之一。

   水利是农业的命脉，射阳是著名的农业大县，射阳大米名扬大江南北，皮棉产量曾经连续多年全国夺冠。百年前张謇率启海移民来这里垦荒植棉，整理条田，开挖纵沟，水利灌网百年后还在发挥作用。大跃进与学大寨时代，射阳水利建设掀高潮，涌现出典型人物巴一恺。进入上世纪八十年代，分田到户，水利建设不再有原来的高度，西北地区的低洼地，始终没有建成多级圩堰，仅建了以村组为单位的小圩堤，射阳河水直接灌入，洪水来了，不堪一击，经常发生倒圩和崩阐。

   不禁想起若干年前随县领导去某乡检查排涝，外面大水泱泱，屋内是烟雾缭绕，乡里的几个干部在筑长城。射阳有一群干部玩心太重，不谋发展，不思进取，沉迷于声色犬马。有一年我考核干部，有人向我反映，某镇某长擅离职守，台风要来了，书记出差，此君跑到城里卡拉OK了。我也下去检查过乡镇干部住堂，不止一个干部在麻将场上，全县有好几个干部在赌桌上栽了跟头。建湖教育局的前书记喜欢在自家的茶社里接待来访的教师，终久的下场是锒当入狱。射阳也有干部习惯于在赌桌上听汇报，在酒桌上谈工作，比起人家有过之而无不及。官风失范，民风也就日下，官赌带动了民赌，水产路上的麻将机卖得红火。

   我原来住实小校园内，白天读书声，夜里麻将声，教师下班不读道德文章，围在牌桌上切磋赌技。某医生在东南西北风里转晕了头，为患者切除扁桃腺，却要了人家的命。这两年县城开了好多家电玩城，都在经营赌博，公安以罚代管，不排除少数干警浑水摸鱼，有社会青年在电玩城里输掉了人生，葬送了前程，某青年，赌输了百万家产，抛弃别子，一走了之。

   沿226省道北进射阳，未见其身，先闻其臭，盐城纺织染整工业园是射阳的北大门。这角落本是穷乡僻壤，鸡犬相闻。本世纪初，那里的宁静被打破，射阳化工园区平地而起，毒烟飘起，废水流起，百姓苦受其扰，引发过大规模上访。2007年7月28日，一声巨响，氟化工厂爆炸，炸死23人，媒体聚焦，世人关注，化工园区偃旗息鼓，一片荒芜。化工园区后来更名为生态染整工业园，换汤不换药，污水处理等基础设施跟不上，难以为继，只有靠偷排勉强度日，结果被央视爆了光，上级环保部门紧盯不放。

   前几年县里决定化工企业退城进区，老厂拆了，新厂建了，上面的禁令来了，园区内化工企业必须停产搬迁，错误的决策造成巨大的损失。先上车，后买票，是地方领导的惯性思维。过去的射阳化工园区是无证经营，后来的生态染整园是市政府批复的，招引了沙印等好几家印染企业，厂房竖起来了，设备也进场了，环保却不放行，投产的很少，有的可能成了半拉子项目。

   改名好养活，化工园最近又改名纺织染整工业园了。环保在收紧，园区的未来命运并非我们掌控。上届政府分管项目的副县长说过，他不赞成在染整园区大规模招引项目，环保等很多前置性障碍无法突破，说不定这个园区五年后就会寿终正寝，但愿不要一语成谶。
沿途你会看到几座气派的基督教堂，射阳北部地区洋教氛围浓厚。不计算两万多慕道友，全县受洗的基督教徒六万多人，与党员人数相当，老人多，妇女多，文盲多，病人多。这几年佛教有很大的发展，息心寺号称江淮第一刹，规模宏大。九十年代建造射阳河千秋大桥时，浇铸桥墩时，发生瘫蹋事故，怪罪射阳河里有老鼋，就在大桥脚下建了个静鼋寺，现在改名菩提寺。目前在建的有黄沙河的海王禅寺和特庸镇的海慧寺，海河镇的海关小庙也恢复了香火。老百姓分不清宗教与迷信，厚葬风抬头。

   沿海高速通车后，外地人进射阳一般都从陈洋入口，沿宽敞的高速接线径直往东。路很宽阔，建议你慢点开车，交警陈洋中队的车子躲在路边测速，一不小心，你就得留下买路钱。不要责怪射阳公安的龌龊，公安局砌那么高的大楼，他们缺钱，要在路上摸一点，床上摸一点，还有桌上摸一点。

   从高速进射阳，公路凌空的标语是江苏省射阳经济开发区欢迎你。准确地说，这里是经济开发区的西区，省政府批准的开发区在县城东边。当初决策建开发区西区时，县领导的声音并不一致，射阳籍的领导持反对意见，最后一把手强行拍板。一把手的意图很明显，是想建一个政绩园，上面的领导一进射阳就能看到。开发区的扩展，应该在原区的基础上向东发展，便于集约化的供电供热和排污。由于有东西两区，企业分散，东区里的台资电厂统一能源，主要是为企业供热，生产以来一直亏损，每年县财政要补贴上千万。东区里的用汽大户丰源化工又在闹搬迁，统一能源快要撑不下去了。开发区的东西两区，把县城夹在中间，不伦不类。建化工园区也是这位领导拍的板，这两个园区是射阳的两块“补丁”，留之难看，揭之更难看。

   开发区西区，最显眼的是闵豪科技工业园，这是开发区开埠以来引进的最大项目，占地三千亩，除了大片的空厂房，还有大片的茅草地。西区里还有一个大项目奥泰重工，三年前为了迎接市里的项目观摩，二期工程匆匆竖起一面南墙，瞒过了领导的视线。除了空厂房，一面墙，射阳的大项目不少还停留在一张纸、一块牌、一根桩的层面上。县里每年要搞好几次经贸洽谈会，签约项目上百亿，大多是宴会散了，项目也溜了。有的项目甚至是莫须有。市里要求每个县领导挂钩一个项目，从立项、开工、建设、投产各个环节全程跟踪。前年县里实在排不出多少象样的项目，就给某领导编造了一个假项目报给市里，居然通过多次检查，蒙混过去。除了骗市里，还骗省里和中央。船舶机械厂以降摇鳍专利，申报国家重大科技成果转化项目，通过做假账，租设备，瞒天过海，骗取国家补贴一千二百万，结果竹篮打水，还有干部险些被拉下马。现在射阳已经被国家和省科技部门拉黑，再也申请不到那些专项资金。

   开发区西区最有人气的地方是县政府的行政服务中心。中心在城外，射阳一大怪。行政中心那里很偏，打个的士都很难。政府给派驻的员工安排了班车，每人每个月还有四百元的补贴。不足的是没有考虑到办事的老百姓，城里城外两头跑。把行政服务中心设在那里，因为原来规划的县政府在城西。书记一动，河工重弄。现在的新县城建在东郊，公安、人武、检察的新大楼都建在城西，还有很多部门散落在旧城里。一座城市没有了中心，就没有了灵魂，势必一盘散纱，不仅是在建筑上，还表现在人的精神上。开发区新建的办公楼是西区标志建筑。国家对建楼堂馆所有限制，现在政府办公楼多半是以科研中心、商务中心、甚至是群众活动中心的名义立项的。开发区办公楼高大但不气派，镏金铜字“射阳经济开发区科技服务中心”，鬼秘小气。

   过了开发区西区，就是射阳县城，你会发现有不少豪车招遥过市。豪车的主人很多是问题青年出身。流氓发财，说明射阳歪风邪气由来已久。这几年国家银根收紧，民间放贷盛行，一般人是不敢做放贷生意的，利息虽高，但风险很大。这正好给邪恶势力钻了空子，低息吸储，高息放贷，暴力收债，射阳由此引发了多起血案，好几个人被杀。

   沿路你还见到很多小洋房，基本都是没有手续的小产权房。违章建筑泛滥，与邪恶势力不无瓜葛。8号车主是强硬派领导，他来射阳工作的第一把火就是拆违章建筑，声势浩大，有效地震慑了歪风邪气。不足的是县城几处群众关注的违章建筑没有拆除，它们是邪恶势力嚣张气焰的集中表现。现在拆违建已经进入清算阶段，对这几处违建采取了先没收后赎买的办法，经济上划得来的，政治上却亏了本。拆违建的本意是整束社会风气，如果拆了这几处违建，歪风邪气一定会收敛很多。香港政府敢在太岁头上动土，新特首梁振英的违建都被拆了，不知道射阳那几处违建老板的背景有多深。

   如果你是放学时段进县城，最好绕开学校走。县城重点小学的孩子比蚂蚁还多，黑压压的。最近几年，全县每年升初中的孩子七千人左右，而县城的学校就占了半数。我在实小工作过十年，实小施教区每年的入学儿童也就在两三百人，而实小现在每年实际招生超过千人，生数太足，老师苦不堪言。而农村的学校招不到学生，农村的教师严重冗员。重点学校广收“条子生”，自有其中的猫腻，学区外的孩子要向校长交不菲的条子钱。辽宁本溪十二中原校长张晓霞十年收学生条子钱过千万，判刑十八年。前车之鉴哟。

   除了避开学校，你最好不走双山路和德发路，路面有很多的裂隙和沉降，那是几年前开挖污水管道留下的后遗症。工程投资过亿元，未及贯通，就寿终正寝了，小洋河水更加恶臭。射阳地处淮河下游，县自来水厂水源地两岸很多家生猪养殖场，排泄物直排入射阳河。去年八九月份枯水，水厂取水口的水质下降到四类以下。射阳癌症病例高发，今年前三个月，海通镇南洋村就有十五个青壮年死于癌症。

   由于建设新城区，旧城的改造明显减缓了。县总工会地块，北临太阳城，南面人民路，西靠朝阳步行街，工会办公楼前有大片的草坪，人民剧场前是很大的广场，是县城最具开发价值的商业核心地块。县政府多年前就有规划，整体打包对外招商，兴建现代休闲娱乐广场和购物中心。为了控制开发成本，减少矛盾，县政府对周边商业用房的开发利用作了限制。去年，商业巨头华帝八佰伴拟登陆射阳，先后派二十余批人员来考察洽谈，最终敲定总投入一亿美元整体开发这个地块，并向县政府交纳了2000万人民币押金。时隔一年，该地块的拆迁没有任何进展，关键是百乐洗浴中心向政府开出了天价的拆迁赔偿。浴室本来是洗涤污垢的地方，总是有人把灵魂和良知也洗掉了。县政府八号车主知道浴室的水很深，牵一发而动全局，无可奈何，看来只有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项目，忍痛赔付不菲的违约金。

   射阳财政也是土地财政，开出了很多的楼盘。射阳人口不到一百万，县城人口的拐点应该在四十万以内，以目前的人口基数，以每年一万人的增速，至少要十年时间。每年住房的刚性需求在三千套以内，而实际开发的房产超出了需求。射阳相对偏僻，房产增值空间小，以投资为目的住房需求非常有限。新城区是不夜城，夜空被路灯照得通明，除了有少许车辆驶过，不见人影，会让人联想起鄂尔多斯的鬼城。

   射阳地处苏北中部，黄海之滨，是交通末梢，射阳港建成后，射阳就变成了改革开放的前沿，射阳是最早对外开放县，沾了沿海的光。若干年来，沿海优势始终没有得到发挥。江苏沿海开发上升为国家战略后，射阳叫响向东向海向未来口号，第一个大动作就是建设射阳港。射阳港口是江苏沿海“三极一带多节点”中的一个节点，沿海开发实施意见中有三处提及射阳港，建设射阳港，是江苏沿海开发国家战略中的题中之意，这个时候不上马，以后可能没有机会了。如果你从东部海上进射阳，你会看到射阳港的双导提像两条巨龙向大海深处延伸。先前我写过一篇《向东向海向未来》的文章，重复的内容不再这里累赘了。射阳发展的方向就是要向东向海，迟万民跑路，星宝集团垮塌，对射阳的发展带来不小的负面影响，但未能止阻向东向海的步伐，射阳港工程建设如火如荼。目前射阳港建设靠政府融资，我粗通算术，射阳港建设的巨额投入，射阳县级财政承担不起。估计县里领导心知肚明，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，硬着头皮往前挪。也许这就是政治。政治的价值不能用经济来衡量。

   射阳港经济区是多个部门整合的综合经济区，实施港口、港区和港城连动战略。光电是国家鼓励发展的新能源，目前江苏省光电上网电价每千瓦时1.3元，其中国家补贴1元，省财政补贴0.3元。未来三年，江苏对非国家补贴光电项目，不分地面、屋顶和建筑一体化，国家电网将全额收购，按照政府确定上网电价，与企业及时结算。由于有国家和地方政府的利好政策，光伏产业几乎一夜间膨胀开来。光伏产业园是射阳港经济区规划的五大产业园之一，吉阳光伏是产业园的标志性企业，已建成132条生产线，年产20万千瓦光伏组件，同时建设6万千瓦光伏电站，已有3万千瓦投产。另有中节能先期建设的光伏电站，还有东辉新材料。由于遭遇美欧的贸易壁垒，国内光伏产业重挫，硅晶片单价由原来的二十多元跌落到五元。吉阳光伏原来的设想是两年销售过百亿，计划全部落空，不得已，去年空转个五千万销售，才被纳入定报企业。

   中国光伏组件的产能是全世界需求的1.2倍。5月份美国提起反倾销调查，对进口中国光伏组件征收惩罚性关税，八月份，欧盟也要提起反倾销调查，光伏产业正处在寒冬，离春天相当遥远。目前全国的光伏企业基本都处在半停产状态。吉阳光伏总投资已经超过300亿元，年产能1500万千瓦，而去年的设备订单只有产能的1/15。据说江西新余的吉阳总部已经停产，大批工人因拖欠工资而自动去职。吉阳光伏扩张模式与星宝相似，在很多地方建厂，由当地政府拿地、建厂，甚至要求地方政府投入先期运行资金，然后用土地和房产去银行融资。很担心吉阳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星宝。

   风电也是国家鼓励特许权项目。由于受丹顶鹤保护区的制约，射阳风电资源缩水很多，海堤外陆地和近海是候鸟迁徙走廊，不准建设风电场，2009年中电投中标的射阳30万千瓦的海上风电场还飘遥无期。射阳虽然海岸线长，陆地面积广阔，但风电资源还是有限的。    华锐落户盐城，与市政府签订过垄断性协议，射阳风电资源已经在这份协议中切割瓜分了，也就是风电场建在射阳，好处却落到人家。集约化开发风电资源，突破华锐垄断框架，是射阳沿海开发的重要课题。! D  G; U1 b6 o; Z" u) h$ C# D

   射阳港正在申报省级经济开发区，造血功能亟待改善，项目战略要作重大调整，最好引几个重大外资项目。昨天县里开会部署半年考核，射阳港经济区外资没有双过半。外资源于外企，没有外企，外资无从谈起。目前的外资，是作为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的，全县八成以上的外资是通过搭平台买进的假外资，去年全县买外资的付出的代价不会低于两千万。外资的不足，反映出全县招商引资的虚空。有人以玩项目空手道，窃居着重要部门的核心岗位。用人不当，引发干部队伍一盘散沙，有几十个干部在编不在岗，吃空銄。

   最初的假外资，是境内的民营企业把资金弄到境外，再由境外向境内投资，享受国家对外资企业的优惠政策。2008年，国家实施新税法，内外资企业同等待遇，照理说假外资不再会有市场。事实上，假外资不但没有退出，反而愈演愈烈。现在挑动假外资的魔棒是外资考核。乡镇为了完成外资任务，就不惜血本做假外资。当初的假外资是民间层面的，现在是官方行为，危害更大，干扰了经济运行秩序，加重了地方财政负担。目前100万美元外资的运作成本将近２０万人民币。除了做外资，乡镇还要吸税引税，美其名曰总部经济，游说外地企业到本地开票，税收地方留存部分全部或部分返还，甚至上缴国家的部分，也由乡镇补贴。乡镇的每个干部都有吸税任务，少数乡镇还摊派到教师头上。每个村也有引税任务，我联系的千秋镇二涧村是一个两千多人口的农业村，村部已经破败不堪，村级债务147.8760万元，没有任何收入化解债务，而且债务每年在递增，部分是民间贷款的利息，还有每年吸税要贴六七万元。买外资，买税收，脆弱的乡镇财政不堪重负，同时将乡镇干部推向高风险，外地有个干部因为做假外资，公款被骗，判刑入狱。这几年农业乡镇都在争取国土部门的土地整理项目，醉翁之意不在酒，招投标程序是做戏，与施工方签个阴阳协议，摸点差价贴补财政亏空。

   东南西北看射阳，财政大而弱，产业大而弱，项目大而弱，干部队伍大而弱。看在眼里，急在心里，正在构思一篇《望闻问切新射阳》，试图为重振射阳开出药方。

[射阳城事] 东南西北看射阳--周德刚